北宋汝瓷天青釉盏托（寿成殿款）

 北宋汝瓷天青釉盏托（寿成殿款）。

北宋汝窑天青釉盏托（寿成殿款）英国维多利亚与艾尔伯特博物馆收藏，哈里•加纳爵士（1891—1977）捐赠。

很有意思的是这件北宋的汝瓷盏托是垫烧而不是通常的裹足支烧，且垫烧的露胎胎色极深，很像“黑”胎。北宋汝窑烧制的天青色汝官瓷现在藏家都认可是“香灰胎”，北宋汝瓷哪来的“黑”胎？

在大家心中认定汝瓷的“香灰胎”就是像“香”烧过后呈现出的颜色，即所谓“香灰”色。

关于北宋汝瓷“香灰胎”的问题，窃以为是现代人对北宋汝瓷“香灰胎”的误读误解。

那么，北宋汝瓷的“香灰胎”指的是什么？是胎质还是胎色？

文字图片来自《汝窑》一书。该书是由孙新民、郭木森著。

《汝窑》一书的作者孙新民和郭木森，这两人是清凉寺汝窑考古发掘的亲自参与者或领队。在《汝窑》一书中描述了汝瓷胎的颜色：“把瓷片打碎后，新断面的色调绝大多数为浅灰或灰白色，褐灰和深灰色的极少。这是汝窑瓷器真正的胎质本色。”这里并未用“香灰胎”色而是“浅灰或灰白色”、“褐灰和深灰色”。

换句话说，在北宋清凉寺汝窑的考古发掘出土瓷片的研究中，汝瓷胎的断面颜色有四种：浅灰色、灰白色、褐灰色和深灰色，这是参与清凉寺汝窑遗址考古的专家得出的结论。显然，这四种“胎色”与人们认为汝瓷的“香灰胎”色是对不上的！

这样“寿成殿”款的天青色汝瓷盏托露胎的“黑”色就找到了考古的依据，即“深灰色”，虽然极少，但还是有这种“深灰色”胎的汝瓷，其实民间偶尔也能看见这种“深灰色”胎的汝瓷残片。

北宋汝窑天青色汝瓷“深灰色”胎的确极少，在确认完整传世品的北宋汝瓷中，铭有“寿成殿”款的汝瓷天青釉盏托是能明确辨识胎色为“深灰色”的唯一一件。

 “香灰胎”不是汝瓷胎的颜色，那么它是指的什么？

窃以为“香灰胎”指的是汝瓷胎的断面呈现的“状态”而不是汝瓷胎的“颜色”。即，汝瓷胎的断面呈现的“粗糙”或是“致密”的状态就像“香”燃烧为“灰烬”后的状态。结论：北宋汝瓷的“香灰胎”不是指汝瓷胎质断面的颜色而是指汝瓷胎质断面呈现的状态。在此，只是顺便对北宋汝瓷的“黑”胎和“香灰胎”提出不同看法，不展开论述。

     关于“寿成殿”的问题。“寿成殿” 是南宋孝宗寿成皇后谢氏的居所。宋孝宗赵昚是南宋第二位皇帝，宋朝第十一位皇帝，被历史评价为南宋第一明君，谢氏是他的第三任皇后。“寿成殿”款表明这件北宋汝窑盏托曾经是南宋“寿成殿”中使用过的瓷器。

有人研究认为：“寿成殿的铭刻，说明该盏托曾是南宋宫廷收藏的一部分，不仅如此，这件器物还应该曾是宋徽宗本人的收藏。对于高宗、孝宗来说，这件北宋器物不仅不可复制，还承载着整个南宋皇室对北宋的思念和寄托… ”当然这是一种推测，目前并无确定的证据。

目前传世铭有“寿成殿”款的完整器物只有三件：除了哈里•加纳捐赠给V&A博物馆的“寿成殿”款汝窑盏托外，还有北京故宫博物院收藏的“寿成殿皇后阁”款汝窑盘和台北故宫博物院收藏的“寿成殿”款定窑盘。

北京故宫博物院收藏的“寿成殿皇后阁”款汝窑盘。

“寿成殿”史书未见记载，可能与南宋寿成皇后有关。宋孝宗赵昚是南宋第二位皇帝，宋朝第十一位皇帝。“寿成殿”有可能是孝宗皇帝的第三任皇后，寿成皇后谢氏的居所。

南宋人吴自牧的《梦梁录》中记载：“德寿宫在望仙桥东，元系秦太师赐第，于绍兴三十二年六月戊辰，高庙卷勤，不治国事，别创宫廷御之，逐命工建宫殿，匾德寿为名。后生金芝于左栋，改殿匾曰康寿。……后孝庙受禅，议德寿宫改匾曰重华御之，次宪明太皇后欲御，又改为慈福宫。寿成皇太后亦改宫匾曰寿慈御之。继后宫室空闲，因而逐废。”

从《梦梁录》的记载看德寿、重华、慈福、寿慈等宫殿，从高宗到孝宗期间多次改名，而实际上很可能是同一个地方。寿成殿因寿成皇后而获名的可能性是很大的。这也是一种推测。目前也无确定的证据。

台北故宫博物院收藏的“寿成殿”款定窑盘。

    哈里•加纳爵士3英镑捡一北宋汝瓷盏托，并非运气，而是他有着深厚的学识和洞识汝瓷的眼光，这种捡漏是他知识内的必然。

哈里•加纳爵士是英国20世纪上半叶顶尖的飞航科学家，也是著名的研究中国古代艺术的学者与收藏家。他在繁忙的科研生涯中，哈里•加纳善用余暇时光，积极从事艺术品的赏鉴活动。他尤其精通中国古代的青花陶瓷、铜胎珐琅及古代漆器学，曾出版数本专书，因极具学术价值而广受好评，为英国的中国工艺史研究奠定了坚实基础。

从20世纪70年代开始，他与夫人陆续向公立博物馆捐赠许多名品佳作，为后人留下丰富的文化遗产。在学术研究之余，加纳夫妻也积极从事文物鉴藏活动，两人曾向大英博物馆和维多利亚与艾伯特博物馆捐赠不少罕见珍品。

在当时伦敦的中国艺术收藏圈中，加纳的身影与藏品随处可见。例如由东方陶瓷学会举办的“清代珐琅彩瓷”（1950）、“汝窑与官窑”（1952）、“明代艺术”（1957）、“清代艺术”（1964）以及“中国陶瓷艺术”（1971）等展览，哈里•加纳都大方提供个人藏品参展。由于热心公益，哈里•加纳在1968至1971年间被推举为东方陶瓷学会会长。

哈里·加纳著作：《Oriental Blue & White》《东方青花》

1954年哈里•加纳的《东方青花》一书出版后，很快就获得西方爱好中国艺术人士的肯定，成为哈里•加纳的成名作。此书又于1964与1970年发行更新二版和三版，可说是当时英语世界中相当热门的赏鉴读物。在书中，加纳展现了科学家的务实精神，采用编年史方式阐述东亚青花瓷的特征与发展。

在《东方青花》这本书中，哈里•加纳的文字叙述清晰简洁，并搭配彩色和黑白图版百余张。当中范例多数取材自欧美公立机构，包括英国大英博物馆、维多利亚与艾伯特博物馆和美国大都会艺术博物馆；部分取自知名私人藏家，如戴维德基金会、阿尔弗雷德?克拉克和沃尔特?塞奇威克夫人等的收藏品。

哈里•加纳爵士还把自己收藏的第二件北宋汝瓷天青釉盏托捐赠给了大英博物馆。这件汝瓷盏托是哪儿捡的漏，多少钱捡的漏现在已经无从考证。

哈里•加纳爵士捐赠的另一件北宋汝窑天青釉盏托。

对于哈里•加纳收藏的两只极品汝瓷盏托，在1952年那场展览开幕之际，大维德爵士详细分析了这两只汝瓷盏托的价值。哈里•加纳爵士收藏的两只汝窑盏托，感慨汝窑器物鉴定与收藏之不易，并对哈里•加纳爵士的收藏给予了极高的评价。“大维德爵士坦言，哈里•加纳爵士收藏的这两只优秀的汝窑盏托，在不同程度上都超越了大维德基金会的同款藏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