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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滂喜斋的“宋拓四欧”到梅景书屋的“四欧宝笈”

来源:金玉米 编辑:admin 时间:2026-05-14

 

 吴湖帆家所藏金石书画、碑帖善本中,颇有潘祖荫滂喜斋旧物者。因为潘祖荫夫妇身后,其所藏金石书画、古籍碑版等,多由潘氏之弟潘祖年载归苏州;而潘祖年次女潘静淑又嫁与吴湖帆为妻,所以,长期以来,吴氏篋中的滂喜斋旧藏,往往被归为其夫人潘静淑的陪嫁。其实并不全然,而是虽多来自潘家,但其具体过程,却是历经多年,亦非一时一次,且因由各异;除此之外,也不乏吴氏夫妇另行搜求所获者。此次讲座以“四欧宝笈”为切入点,通过考察文献史料、梳理相关细节,讲述其中的始末详情、曲折故事。

 


何为“四欧宝笈”

 

“四欧宝笈”即吴湖帆所藏四种唐朝欧阳询楷书宋拓本,分别是《化度寺邕禅师舍利塔铭》《九成宫醴泉铭》《虞恭公温彦博碑》《皇甫诞碑》。吴湖帆对此极其重视,亲力策划包装,精心指导装裱,书箱采用楠木材质,箱内有四个金丝楠木制作的书匣,四种碑贴皆以乾隆古锦为封面,红木镶边。并自署斋号“四欧堂”,花了极大精力,广邀名家题跋,施以极其精彩的装帧,将“四欧宝笈”打造成自己碑帖收藏的代表作,如今也成了上海图书馆的镇馆之宝。

 


上海图书馆藏宋拓“四欧宝笈”

 

 

《化度寺邕禅师舍利塔铭》(以下简称《化度寺碑》),李百药撰文,欧阳询楷书,原石已佚,吴湖帆所藏为唐原石北宋拓本,传世孤本。碑帖前几开有吴湖帆重裱旧签、王同愈题端及吴湖帆手绘扉画。由于原石已毁,原碑的行款样式、损泐情况皆不得见,吴湖帆根据所藏之本的碑文断裂痕迹,将其用心推测所得原石的碑面形制,绘制成碑式图,装裱其中,既为拓本的版本考证与流传梳理保留了重要的文献线索,又以视觉图像拓展了碑石的艺术想象空间,足见吴湖帆对其的重视,非同一般。

 


四欧本《化度寺碑》碑式图

 

《虞恭公温彦博碑》(以下简称《虞恭公碑》),岑文本撰文,欧阳询楷书,原石在陕西醴泉县,吴湖帆所藏为南宋拓本。此本延续了“四欧宝笈”统一的装帧格式,但在封面古锦面板样式上,又稍加区分。扉画仍由吴湖帆亲自绘制,题端邀晚清民国著名词人朱孝臧书写,内签之上有近代学者叶恭绰“番禺叶恭绰观于四欧堂”之观款。此本碑拓部分首开所钤“吴氏四欧堂所藏宋拓温虞恭公碑之印”,则属于吴湖帆请人专为此本定制刊刻之印,和另外三方“吴氏四欧堂所藏宋拓唐石真本化度寺碑印”“吴氏四欧堂所藏宋拓九成宫碑之印”“吴氏四欧堂所藏宋拓皇甫明公碑之印”一样,皆仅在“四欧宝笈”中的相关各本内,分别钤用。

 


四欧本《虞恭公碑》首开

 

《皇甫诞碑》,又称《皇甫君碑》,吴湖帆所藏为北宋晚期拓本。古锦板面不同于另外三本,面签有吴湖帆所题“景剑泉宫詹旧藏丙寅夏仲吴湖帆署”,前几开仍有吴湖帆所绘扉画,题端由晚清文人吴郁生所书。三条内签,尽管最右一条无落款,仍与其他两条一起,皆移入内页,予以重裱保留,亦可见吴湖帆对旧签的珍重。

 


四欧本《皇甫诞碑》内签

 

《九成宫醴泉铭》,南宋早期拓本。装帧格式与前三者相同,题端为晚清金石学名家罗振玉书。罗振玉又曾为吴湖帆鉴定《化度寺碑》,称其“甫一展观,神采焕发,精光射十步之外,不必一一与敦煌本较量,已可确定为唐石宋拓。”吴湖帆在重装此本时不同于前三者的是,其扉画为是“四欧宝笈”中唯一的重彩之作。

 

 


四欧本《九成宫醴泉铭》吴湖帆题画

 

从“宋拓四欧”到“四欧宝笈”

 

潘氏旧藏时已有“四欧”名目

 

现存《化度寺碑》《虞恭公碑》《皇甫诞碑》三本拓册中,均钤有“吴潘祖荫章”(白文)、“金石录十卷人家”(朱文)等潘氏鉴藏印。近年刊行的《潘祖荫日记》中,光绪十一年(1885)七月十七日记载“兰荪借宋拓‘四欧’去”,次年三月十八日,又记“李若农借‘四欧’碑”,表明潘家在十九世纪末已形成“宋拓四欧”的收藏名目。而稍早之前,叶昌炽也于光绪十年十二月(1885)的日记中,详细记录了在潘家所见“欧碑四种”:“郑盫丈见示宋拓《崔敦礼碑》、《李卫公碑》、《姜遐断碑》……又欧碑四种:《温虞恭碑》最胜,松下清斋藏本也。《化度寺》次之,宋翻宋拓。二本均有苏斋跋。又次《皇甫》,郭兰石藏。又次《九成》,则香严之副本也。”对照今上海图书馆所藏,知现存吴氏“四欧宝笈”中,除《九成宫碑》之外,其他三种确实皆为潘家旧藏。

 


《潘祖荫日记》相关记载

 

 

“四欧宝笈”实非皆为潘静淑陪嫁

 

吴湖帆在《故妻潘夫人墓状》中记载:“乙丑(1925)春,丁父忧。继母赐宋拓率更二碑,始与吾家欧阳二碑合,命曰四欧堂。”可知在1925年前,吴湖帆已先有四欧中的两种,1925年潘祖年去世时,继母祁氏又赐予两种欧碑,至此才有了名副其实的“四欧堂”。

 

《虞恭公碑》内,有潘氏泥金细书:“此册为先伯父文勤公所藏名拓也,先父仲午公付余宝藏。湖帆初集昭陵诸碑,以此为冠。今与率更宋拓三碑,为四欧堂镇宝矣。静淑识。”可知早在吴湖帆对昭陵碑拓有兴趣时,此本就已经由潘祖年交付女儿,遂即归入吴湖帆、潘静淑夫妇箧中。据陈麦青老师考述,吴氏集昭陵诸碑,约在1925年之前的二十世纪二十年代之初。此外,《九成宫醴泉铭》内也有潘氏题记,谓:

 

吾四欧堂旧藏宋拓宋芝山本,损字较此本多八九字。甲子(1924)来沪后,湖帆见此本于友人处,以商戈周彝易归,以餍四欧精本之愿。静淑。

 

因此可知,在“四欧”汇聚梅景书屋以前,吴氏夫妇家中已有二碑,应为《虞恭公碑》与《九成宫醴泉铭》,而潘祖年去世后,祁夫人赐赠者,则当为《化度寺碑》与《皇甫诞碑》。

 

 


四欧本《虞恭公碑》后潘静淑泥金细书

 

 

“四欧宝笈”中《九成宫醴泉铭》可能存在的替换问题

 

该本册首吴湖帆所绘《九成宫图》题记中称:“宋拓《醴泉铭》‘栉’字未损本,乾隆御赏品也。丙寅收入吾家,为四欧堂镇宝之一。”然册前内页所存薛虞卿旧签左侧王同愈一签,署“中江李氏旧藏薛虞卿本,乙丑九月栩缘题”,却在丙寅(1926年)前一年的乙丑(1925年)。且吴湖帆《丑簃日记》一九三三年五月卅一日记曰:

 

访遐庵,往杭,未晤。大千往苏,亦未晤;转访谢玉岑,略谈。归后谷孙来,为余购得宋拓《九成宫》,“栉风沐雨”之“栉”字犹完好未损,可宝也。前后有“乾隆御览之宝”六字腰圆印、懋勤殿鉴赏印,价易《毛诗》一部。

 

当时其以《毛诗》一部之价即三百余元所购宋拓“栉”字未损本《九成宫碑》,应该就是今日“四欧宝笈”中的“乾隆御赏”之“懋勤殿本”。然现存该本所存诸家观款,却皆在1933年5月之前。再观其中题跋,如陈淮生所题,仅谓:“湖帆道兄既宝有唐石宋拓《化度寺碑》,复获此麟游原石旧拓,故并所藏《虞恭公碑》、《皇甫君碑》,以四欧名堂”,其他方还等跋语中,亦皆未及“栉”字未损、乾隆玺印等细节“亮点”,众多观款之中,更无记所见究竟为何本者。再结合潘静淑“以餍四欧精本之愿”的题语,似可推测,吴氏购得“栉”字未损本后,为追求“四欧”皆为精善宋拓的完美,就以后来新得,替换了原有旧本,并保留了旧本中原有的诸家题跋观款等。而被替换的旧本,据吴湖帆《梅景书屋题跋记》中所记,很可能是曾经吴氏所藏的“川沙沈公韵初外祖旧藏、后归中江李苏粼(李鸿裔)方伯”之本,即叶昌炽日记中所记及的“香严之副本也”。

 

吴氏“四欧宝笈”之外的潘氏旧藏

 

除“四欧宝笈”外,吴湖帆、潘静淑夫妇所藏碑帖书画中曾为潘氏旧物者,亦颇为可观,多得自潘祖年及其继配祁夫人一系。其中比较重要者,如宋拓宋装孤本《许真人井铭》,1928年由祁夫人付与潘静淑,吴湖帆题为“吾家所贮汉唐宋诸碑帖,以此真北宋初拓为最古”,后接潘氏细楷小字一行:“此为先伯父文勤公所藏珍籍,戊辰秋,继母付湖帆与余保藏。静淑谨记。”另据吴氏《梅景书屋题跋记》所记,潘祖年在世时,还曾将《旧拓唐薛汾阴书封祀坛碑》《旧拓(韩韵海藏本)唐平百济国碑》等旧拓,陆续付与女儿潘静淑。

 


宋拓《许真人井铭》沈树镛题端

 

更值得关注的,是现存上海博物馆的《梁永阳昭王敬太妃双志》孤本。由现存相关史料记载分析,其从潘家转入吴氏夫妇手中,好像并非一帆风顺,而是经历了长达多年的曲折过程。此外,另有潘祖荫滂喜斋旧藏宋刻孤本《梅花喜神谱》、当年作为清宫旧物“御赐”潘祖荫的宋汤叔雅《梅花双雀图》以及“孝钦皇后临本”等,或于潘祖年在世时,作为女儿潘静淑三十初度之礼,特别赐予,或由后来受命接守家藏的潘达于女士,为使与已入吴氏夫妇之手的画作匹配重合,检出赠送。而另一件目前所知存世仅见的潘氏攀古楼旧藏《沙南侯获刻石》六行拓本,则系吴湖帆于1926年从他处购获。

 

吴湖帆夫妇对潘氏旧藏的继承,是一个动态、多元且跨越多年的复杂过程。这些藏品涵盖金石碑帖、书画典籍等门类,且多经潘氏家族世代传承。后来,或为长辈馈赠,或经自行搜求,又陆续成为吴氏夫妇的珍藏,体现了晚清至民国家族间的文脉延续。对吴湖帆珍藏中以“四欧宝笈”为核心的潘氏旧藏传承脉络与聚藏历程的考辨梳理,从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是对晚清至民国金石碑帖鉴藏史的重要补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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