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湖帆收藏

黄公望《剩山图》
《富春山居图》由元代画家黄公望创作,后因故分为两段,前半段《剩山图》现为浙江省博物馆收藏,后半段《无用师卷》收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是中国山水画的巅峰之作。
在吴湖帆收藏过的约500余件古书画中,《剩山图》卷无疑最具传奇性和知名度,而且入手亦属于“捡漏”。也使他海上鉴定“一只眼”的称号,并非是浪得虚名。他因此极为自豪,在写给陈子清的一封信中说:“邹虎臣云:‘画中大痴乃书中右军也,大痴《富春山居图》乃右军之《兰亭》也。不可无一不可有二。’只要此数语,已足以自豪矣。虽老庞亦奈我不了了。”老庞即庞莱臣(虚斋)。吴湖帆或许认为,在收藏《剩山图》之后,他应该是“海上第一收藏家”,足以笑傲收藏界群雄了。
在吴湖帆的收藏中,《富春山居图》的《剩山图》部分最受关注。1938年11月26日,吴湖帆在日记中记录了他得到《富春山居图》的情况:“曹友庆携来黄大痴《富春山居图》卷首节残本,真迹,约长二尺,高一尺半寸,一节中有经火烧痕迹三处,后半上角有吴之矩白文印半方,与故宫所藏卷影本(余前年见过真迹)校之,吴之矩印无丝毫差失,后半火烧痕迹亦连接,且故宫藏本前半每距六七寸亦有火烧痕与此同,逐步痕迹缩小,约有二三尺光景,可知此卷前之半经火无疑。”吴湖帆托许姬传带红青田印石,请陈巨来刻“大痴富春山图一角人家”印,经刘定之重新装裱成卷,在小面积的残缺处留下吴湖帆的修补痕迹,保留黄公望原作的神韵。根据吴湖帆的学生张受成的记载,《剩山图》是吴湖帆在地摊上用一元钱购得的。1956年,经谢稚柳介绍,《剩山图》归浙江省博物馆收藏。去年,浙博所藏《剩山图》终于得以远赴台北,与台北故宫所藏《富春山居图》之《无用师卷》一起展出,这是《富春山居图》第一次合璧。


吴镇《渔父图》
吴湖帆《丑簃日记》1933年2月7日记载,《渔父图》卷由张大千经手(中介),吴湖帆将所藏金代任君谟《古柏行》书法及元代王蒙、绕介书画卷,另加5200银元与人交换得来。吴镇《渔父图》卷是“双胞胎”之作,庞莱臣也藏有一卷(今藏美国佛利尔美术馆)。两卷《渔父图》均著录于清初吴升《大观录》,庞藏本还著录于清初卞永誉《式古堂书画汇考》。徐邦达认为两卷《渔父图》均为真迹,也有研究者认为两图卷真伪存疑,或是旧摹本。吴湖帆认为自己所藏本是“天下第一梅花道人真迹”,是梅景书屋“吴氏文物四宝之一”。今藏上海博物馆。

张中《芙蓉鸳鸯图》
此作品为立轴,纸本水墨,纵147厘米横56.8厘米,上海博物馆藏。1353年作。此图绘鸳鸯戏水、芙蓉绽放等景,用笔兼工带写。左上有款署,曾经沈贞吉、薛益、清代内府及吴湖帆收藏。吴湖帆重金购置,称其为 “梅景书屋元画甲观”,极具借鉴价值。
吴湖帆《丑簃日记》1935年5月6日日记和图上吴跋可知,《芙蓉鸳鸯图》轴,是以800银元加明人张复画、周天球题引首“凤笙明月”诗画卷,从曹友卿手里购得。此图为清代乾隆帝旧藏,可能是乾隆赏赐臣子而流出内府。是元代画家张中存世的三件真迹之一(另外两件今藏台北故宫博物院),此图曾参加1937年夏的上海市文献展。今藏上海博物馆。

《玉兰花图》轴
作者:文徵明
材质:设色纸本
尺寸:120×38.7厘米
收藏:上海博物馆
图上工笔画一株盛开的白玉兰树,枝干上有四十余朵绽放或含苞待放的白玉兰花。树下一块皱透嶙峋的黛色湖石。图上方文徵明小行书题诗及跋云:
绰约新妆玉有辉,素娥千队雪成围。要知姑射真仙子,欣见霓裳试羽衣。影落空阶初月冷,香生别院晚风微。玉环飞燕元相敌,笑此江梅不恨肥。 奕叶灵葩别种芳,似舒还敛玉为房。仙翘映月瑤台迴,素腕披风缟袂长。拭面何郎疑傅粉,前身韩寿有馀香。夜深香雾空濛处,仿佛群姬解珮珰。辛亥八日,访补庵郎中,适玉兰花盛开,连日赏玩,赋此并系以图。徵明。
款下钤“文徵明”(白)、“徵仲”(朱)、“停云”(朱)。此图有篆书题签:“文衡山玉兰花立轴。风雨楼藏,滨虹题。”左裱绫上有“风雨楼”(朱)和“秋枚宝爱”(朱)二印,可知原为近人邓实(秋枚)旧藏之物,黄宾虹篆书题签。图右下角还有两方鉴藏印,但已难以识读。
吴湖帆《丑簃日记》1938年5月7日日记中云:“(吴宾臣)前日取来之文衡山《玉兰图》,‘为华补庵作’,此为衡山名迹,外间伪本不知凡几,是乃真迹,惜纸破不堪,千疮百孔,修补綦难,他人皆不敢购,余亦留之,以自画三尺山水一幅易之。”吴湖帆在1940年前后的三尺山水润例为一百六十元(银元),青绿加倍。此《玉兰图》曾刊印在邓实主编的《神州国光集》第十四集中(1910年4月出版),原为苏州碑帖金石鉴藏家杨宝镛(籧庵)所藏,后归邓实收藏。辛亥年(1551年,嘉靖三十年)文徵明八十二岁。华云字从龙,号补庵,无锡著名收藏家。文徵明同类《玉兰图》有多幅曾经著录,但题画诗句稍有不同,所署年月亦不一。周道振编著《文徵明年谱》中有云:“一画数作,虽亦有可能,但此中不无临本。”此题画诗见文徵明《甫田集》卷十四之《玉兰花》,但辛亥年文徵明是否到过无锡访华云,今已无史料可考。从此幅《玉兰图》上的文徵明书法来看,一气呵成,未见有描摹痕迹,因此颇难鉴定此图的真伪。或是书法为真迹,而玉兰花树与湖石则可能是代笔。
吴湖帆《丑簃日记》1938年5月7日记载,《玉兰花图》轴原纸破败不堪,千疮百孔,他人皆不敢购藏 ,后来吴湖帆以自画三尺山水图交换而得到。1940年前后,吴湖帆三尺山水画润格为160银元,青绿则加倍。此图最早刊印在1910年4月出版的《神州国光集》第14集。吴湖帆后来对《玉兰花图》进行了接笔(补笔)和补色,整旧如新,再现原貌。约上世纪50代初转让或赠予篆刻家、收藏家钱君匋。





董其昌《画禅室小景》
吴湖帆一生先后收藏有20几件董其昌书画,《画禅室小景》册被自称为“梅景书屋所藏董画第一”和“梅景秘宝”,而且认为“犹是明代初装”,钤有白文小印“董氏家藏”,此印可能是董其昌长子董祖和之印。购藏于1929年3月。董其昌的绘画对吴湖帆影响甚大,他曾经说过:“董香光一洗宋以来刻画之痕,变为豪放,可谓画中之圣也。”他还沿用外祖父沈树镛的斋号“宝董室”。1933年44岁生日时,叶恭绰曾送给他一方据说是董其昌的“画禅室”印。吴湖帆是近现代书画家和鉴藏家中极少数真正懂得董其昌绘画学术价值之人。今藏上海博物馆。

郭熙《幽谷图》及临摹《幽谷图》
今藏上海博物馆的北宋郭熙《幽谷图》轴,曾著录于《宣和画谱》、清初吴升《大观录》、安岐《墨缘汇观》,先后为明代洪武内府、张孝思、清代梁清标、清乾隆内府等递藏,清末至民国年间为江西庐山蔡金台收藏,蔡借给友人曾熙鉴赏并请其题跋(见张善孖辑录《大风堂存稿》)。1933年1月底,张大千携此图至上海给吴湖帆鉴赏,吴评价此图:“绢本真迹,笔墨生动,百读不厌”“饱看一宵,深幸眼福。”《幽谷图》曾留在梅景书屋有半月之久,吴湖帆曾临摹《幽谷图》局部画作一幅。
赵孟頫《山水三段图》
此画今藏上海博物馆,吴湖帆分别题名为赵松雪(即赵孟頫)《秋林远岫图》、《江岸乔柯图》和《江深草阁图》,另卷末还附一帧传为管仲姬《双钩竹》。吴湖帆对三段山水图珍爱有加,拖尾纸上还分别请张大千、叶恭绰、沈尹默、陈定山、徐邦达、冒广生、冯超然、周炼霞等写诗题咏或鉴赏品评。但今有研究者认为,此所谓的赵孟頫或元人佚名《山水三段图》,其实都是清代王翚(石谷)的伪托之作,与赵孟頫、王蒙或元人无关。后人无需对吴湖帆当年的“走眼”误鉴大惊小怪或质疑苛责。世间从来就没有不失误的鉴定家和收藏家。

唐棣《雪港捕鱼图》
吴湖帆《丑簃日记》1939年3月13日记载,《雪港捕鱼图》是以300余银元从吴宾臣手里购得。吴湖帆认为自己平生所见唐棣4件画作均为绢本,唯《雪港捕鱼图》是纸本,而且“精彩尤出四本之上”。王季迁后来见到此图也羡爱不已,席地观赏,不忍移目。1985年3月25日,中国古代书画鉴定小组对此图的鉴定结论是:谢稚柳、杨仁恺:“真。”徐邦达、刘九庵:“旧临本。”傅熹年:“清人伪本。”今藏上海博物馆。
《四欧宝笈》
在吴湖帆收藏的诸多碑帖中,以《四欧宝笈》名气最大。即宋拓欧阳询4种碑刻:南宋拓《虞恭公碑》、北宋拓《皇甫诞碑》、南宋拓《九成宫醴泉铭》、北宋拓《化度寺》,其中尤以《化度寺》最为著名,且先后曾为沈树镛、潘祖荫递藏,似乎冥冥之中早已前世缘定,也是近世碑帖鉴藏史上少有的佳话。吴湖帆因此名自己的斋号为“四欧堂”。约上世纪50年代末或60年代初,吴湖帆以2万元价格将《四欧宝笈》售于上海文管会(今藏上海图书馆)。而当时的3千元,可以在上海市中心地段买到一栋带天井和前后厢房的二层楼石库门住宅。
《许真人井铭》
吴湖帆藏《许真人井铭》为宋拓传世孤本。时任上海博物馆馆长的徐森玉想将其购进博物馆,便让秘书汪庆正(已故上海博物馆副馆长)去想办法。吴湖帆却对汪庆正说自己不缺钱,不愿出让。汪庆正还是常常出入吴湖帆家并陪他下棋。吴湖帆有时让汪5个子,汪还总是输。有一天,吴湖帆突然去找汪庆正:“小汪,你在12点之前,给我筹800元,这部帖就给你,过了12点就不要来了。”汪庆正赶紧把钱送到吴家,将此帖带回上海博物馆。
吴亦深的父亲吴元京出生时,吴湖帆的藏品大部分都还在。吴湖帆把一张老照片命名为“吴氏花甲重周摄影”,照片上,吴元京坐在吴湖帆前面,吴湖帆的两个胞姐前面坐着他的另外两个孙辈。“三位老人和前面的孩子年龄都相差60岁,一个甲子,曾祖父抓住了这个巧合,专门拍了这张照片。”吴亦深指着照片对记者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