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海上钢琴师》片段--5 Portraits

  如果说1988年的《天堂影院》讲述的故事是以电影和电影史为背景，而1990年的《天伦之旅》是以歌剧为背景，那么1999年的《The Legend of 1900》（《1900传奇》，又名〈海上钢琴师〉）的故事就是以音乐，确切地说是以钢琴和爵士乐为背景了。

    音乐一直贯穿影片的始末，在我内在和外在两种感官中，我觉得这位富有传奇色彩的钢琴师的音乐出自两个地方：一是从他十指间跳跃而出的各色音符，另一个就是从他眼睛里源源不断流出的音符。这两种音乐有时各自分离，有时汇流成河，然而，不论是哪一种状态，它展现的都是1900，而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通过那醉心的音乐去阅读1900，情不自禁地跟着他的音乐无休无止地漫游。     影片的配乐出自大师埃尼奥·莫里康内之手，他以深情飘逸的典雅曲风，又一次掳获观众与乐迷的心。《海上钢琴师》被誉为是1999年最不容错过的电影原声带之一，并众望所归地荣获了金球奖最佳电影配乐奖。     首先，我们来认识一下作曲大师埃尼奥·莫里康内（Ennio Morricone），他于1928年出生罗马，迄今参与制作的各国电影已不下400部，是意大利最多产、最有建树的作曲家，在世界电影界可谓有口皆碑．

   《海上钢琴师》开片曲子《1900's Theme》，是一个十分优美的主题旋律，细致优雅的旋律有如John Barry的唯美风格，它简单质朴、富于内涵，旋律如歌、沁人心脾。在管弦最深刻动人的时刻，随性而至的切入几段即兴浪漫的爵士钢琴，营造出令人惊艳的效果，信手捻来间即将爵士音乐处理的这般潇洒飘逸又深情动人，是十分特别的感觉。     《1900' Theme》是整部影片配乐的主轴，同时也是故事的“Love Theme”，莫里克奈在两段恋曲“Playing Love”与“Silent Goodbye”中，将这个主题做了十分优美的演绎。 “Playing Love”带了一股清新悠然的甜美，而“Silent Goodbye”的弦乐则铺陈出怀念感伤的感触。     在介绍了整部影片的主题曲后，现在，我们回到影片的最初，当那个八岁的小1900在夜深人静之际默默地静静地弹奏那首充满稚气的莫扎特风格的钢琴小品时，音乐声顿时在晃荡的夜里流唱，传达着他还处于懵懂的忧思，而这时的他刚刚失去养父丹尼再次沦为孤儿。     这是幼年的1900第一次弹琴，原声CD中的标题也寓意深刻：《莫扎特再生》。 但真正让我觉得他终将再生的是他那晚回敬船长的那句坚强有力又神气十足的话：“去他的规定！”。

自此，1900把我们带入他色彩斑阑的音乐世界之中。 由于整个故事以倒叙穿插的手法在演绎，再见他时已经是19年之后，也就是他27岁那年遇上小号手Max的时候。这时的他不仅为一等舱的绅士阔太演奏，也为三等舱的平民演奏。在一等舱里，他是率性自由而且多少有点任性甚至有点尖刻的演奏家，他没有办法强迫自己与乐队配合，而一等舱那些尽情享乐的人也喜欢他这种离经叛道。他不仅是个才华横溢的演奏家，更是一个举世无双的即兴作曲家。他虽然不经世事，但他善于观察，而且有罕见的想象力。他是沉默的，安静的，他唯一的语言就是他的音乐，进入他的音乐，就是进入了他给我们创造的梦幻王国。     他能用音符随意自由地勾勒出一个人的内心状态，看他给坐在身边的Max描绘的那四个人：一个神思漂渺的男人，一个心怀鬼胎的阔太太，一个身心破碎但仍在旋转的年轻女人，最后一个最滑稽可笑，连身上的衣服都是偷来的。1900的《Portraits》（肖像）演绎得惟妙惟肖，入木三分。     再听听他在三等舱即兴弹奏的塔兰台拉舞曲，他只要有人为他哼个调调，就畅快淋漓地弹出了标准的起源于意大利民间的塔兰台拉舞曲（Tanantella）。据十五世纪后的传说，被一种毒蜘蛛“塔兰图拉”咬伤的人，只有剧烈跳舞才能得救，塔兰台拉就源于此。另一种说法是这种舞源于意大利南部塔兰托城而得名。     说到这里，再回头听听那首《magic waltz》（魔幻华尔兹），这首轻松愉悦的曲子是1900与Max第一次相遇时俩人坐在琴凳上自由滑行在大厅里弹奏的，那琴音轻扬得有如一朵朵驿动的浪花，美妙又悠然，那是他们生命中最年轻的快乐。

    1900与农民相遇的情节虽然有点强行安插，但《nocturne with no moon》（无月夜曲）宁静舒缓的旋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徐徐嵌入他们的交谈之中，又有如诗歌一般点缀着那种看海听海的心情。     影片中最令人动容也最讽刺的应该是1900与杰里·罗尔·莫顿斗琴的场面。爵士乐史上确有杰里·罗尔·莫顿这个人物，他出生于1885年，大约在1940年去世，他是爵士乐史上公认的最早的巨人之一。但是，由于他喜欢夸大自己对爵士乐的贡献，所以常常产生负面效果。     比赛开始的时候杰里·罗尔·莫顿俨如国王一般出现在大厅的门口。他缓缓地走进来，目中无人，不可一世。 他礼貌而轻蔑地对1900说：“我相信，你占了我的座位。” 
1900有些怯意又有些无奈地站起身问：“您就是那个发明了爵士乐的人，对吧？” 　　     1900得到的是一句得意的回答：“这，众所周知。” 　　 
然后杰里·罗尔·莫顿也问道：“而你就是那个屁股底下不是大海就不会弹琴的人，对吧？” 　　     杰里·罗尔·莫顿听到的是同一句回答：“这，也众所周知。”     首先，杰里·罗尔·莫顿弹了他自己作曲的一首光彩华丽、娴熟流畅的《Big Fat Ham》（大肥火腿）。1900则弹了一首大家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平安夜》，杰里·罗尔·莫顿似乎感到受了讽刺和侮辱。     接着杰里·罗尔·莫顿仍弹了他本人作曲的《The Crave》（渴望），这一次，谁也没料到，1900居然把这首具有高难度技巧的乐曲不可思议地重复了一遍，听众禁不住发出了一片嘘声。     于是，最后一个回合，杰里·罗尔·莫顿得意洋洋地弹了一首更加炫耀他高超技巧的曲子《The Finger Breaker》，又名《Finger Buster》，可翻译成《扭断你的手指》，这当然还是他自己的作品，曲名本身就张显了曲子的高难度。 然而，表现得一直让Max极为不满的1900这回出其不意弹了一曲让众人瞠目结舌的《Enduring Movement》，也就是1900神奇的“单人四手联弹”。     1900是单纯的，斗琴前他不明白为什么要斗琴，而在杰里·罗尔·莫顿向他投以蔑视的目光时，他竟然在他的《The Crave》（渴望）里动情地流下了眼泪。最后，当他大汗淋漓地把手上的烟塞进杰里·罗尔·莫顿的嘴里时，他又是从容自信的，尤其在他目送杰里·罗尔·莫顿下船时那句“去他的爵士乐”，他仿佛又还原了一种一如既往的不羁。     在1900的一生中只有一次一见钟情的爱情，虽然它昙花一现，甚至还不能称之为爱情，但那曲著名的最能打动人心的柔情似水的《Playing Love》就是因此而产生的。柔美的琴声为我们勾勒出一个迎风而立，秀发飘逸，清香四溢的女孩，那甜美又忧伤的感觉，那暗暗憧憬又无限茫然的心绪都不可抑制地从每一个音符里倾情而出。那是发自1900心底的一支最纯朴、最温柔、最动人的爱的旋律。

1900生在海上，长在海上，最后，他也选择了死在海上。他自始自终通过自己的双手一点一点剥离人类曾经的痛楚和快乐，让每一个听者深有触动。他说：“陆地是篇无从弹奏的乐章。”我想，这大概是他一生都无法下船的最大的根源吧。
    影片的最后，出现了1900那双与音乐相依相恋几十年的白皙修长的双手，这双手在空中娴熟地弹起了最后一支曲子。当他的手指轻轻一动，《Playing Love》那优美动人的旋律再度颤过心头，久久回荡在大海中，这支充满爱恋的曲子陪1900走过了最后一刻。

    在1900短暂而传奇的一生中，音乐安放了他所有的忧伤和快乐，同时也安放了那绵长的一生都与他形影不离的寂寞。

注：《海上钢琴师》中有许多钢琴曲，我只选取了重要的几个场面的几首曲子来感怀1900的音乐世界。

影片《海上钢琴师》 中出现过的钢琴曲

1.Playing Love (Ennio Morricone)
2.The Legend Of The Pianist On The Ocean (Ennio Morricone)


3.The Crisis (Ennio Morricone)


4.Peacherine Rag (S. Joplin)


5.A Goodbye To Friends (Ennio Morricone)


6.Study For Three Hands (Ennio Morricone & Amedeo Tommasi)


7.Tarantella In 3rd Class (Ennio Morricone)


8.Enduring Movement (Ennio Morricone)


9.Police (Ennio Morricone)


10.Trailer (Ennio Morricone)


11.Thanks Danny (C. De Natale & Ennio Morricone)


12.A Mozart Reincarnated (Ennio Morricone)


13.Child. (Ennio Morricone)


14.Magic Waltz (Amadeo Tommasi)


15.The Goodbye Between Nineteen Hundred And Max (Ennio Morricone)


16.Goodbye Duet (Ennio Morricone)


17.Nineteen Hundred's Madness N. 1 (Ennio Morricone & Amadeo Tommasi)


18.Danny's Blues (Amadeo Tommasi)


19.Second Crisis (Ennio Morricone)


20.The Crave (Jelly Roll Morton)


21.Nocturne With No Moon (Ennio Morricone)


22.Before The End (Ennio Morricone)


23.Playing Love (Ennio Morricone)


24.Ships And Snow (Ennio Morricone)


25.Nineteen Hundred's Madness N. 2 (Ennio Morricone & Amadeo Tommasi)


26.I Can And Then (Ennio Morricone)


27.Silent Goodbye (Ennio Morricone)


28.5 Portraits (Ennio Morricone)


29.Lost Boys Calling (Roger Waters & Ennio Morricone) 5:17min.
[Voce (Vocals): Roger Waters. Prodotto da (Produced by) Patrick Leonar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