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耷《山水通景图》

《山水通景图》

作者：朱耷

年代：清·

尺寸：纵：97.6 厘米，横：35.8厘米

收藏：南京博物院庋藏

“墨点不多泪点多，山河仍是旧山河；横流乱石桠杈树，留得文林细揣摩。”——朱耷《自题画山水》

此图从左向右展开，图一、二为序幕，图三、四为高潮，图五、六为尾声。从一至六，是一个十分完整的横幅巨作，平均裁为六等份，便成六幅屏条，每一屏条又自成一个局面。六个屏条，内容依次为 ：平波野桥、山环路转、晴岚山居、苍松红树、山阴夕照、山村平远。

 图三初入高潮，高处晴岚飘拂，整个地遮蔽了山头。这是古画中少见的取景之法。前人画云，多截断山腰，而八大山人在此整个地略去山头，又另有一番虚无缥缈之状现出，恍若仙境。再往下，山腰有一平坡，两栋茅舍。到此可见，山路野桥果然是曲径通幽。茅舍之前，树木郁郁葱葱，苍翠欲滴，正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灵”，又恰合了所谓“云多不计山深浅，地僻绝无人往来”。这又正是中国古代失意文人向往的理想境界。画面到此，可说是洋溢着深邃高雅的人文精神，飘拂着无比的仙灵之气。然而，这还不是画面的最高潮。

图四为最高潮。高耸的峰顶坦露于目前，劲松参天凌云，阔叶红树与劲松相映衬，分外妖娆。这里是山之最深处，峰之最高处，树之最大处，路之最险处，真正是“无限风光在险峰”。画面到这里，灵气稍稍收敛，一股刚劲雄豪之气夺人，灿烂光辉之气逼人。松树为全画之重心，主干虽折搭向下，而姿态舒展张扬，婀娜劲健。根部稍细，是八大山人惯用的造型。据说，这正是遗民心态，暗示根基不稳而岌岌可危的国势。与其说是国势，倒不如说是八大山人的一种期望 ：他一生都在期望，而最终成为绝望。清朝的国势越来越稳，山人便也在这无可奈何的愤懑中度过了一生，遂为我们留下了无数激愤的墨宝。

图五则转入山之背阴处，几乎是荒山秃岭了。画画到这里，似已有些疲劳之感，用笔便越来越疏简。山势走到这里，因失去了郁郁葱葱的佳境，必然是怪石嶙峋。这些怪石，在夕阳的照耀下一片辉煌。这就如同一年四季到了冬天，虽是万木萧条、冰光雪影，但阳光一照倒也是红装素裹。亦如人到老年，虽已齿发凋零，但因历经沧桑又看破红尘，便显露出成熟和老辣。笔墨到这里，已无需淋漓酣畅，开始渐渐进入平淡天真了。

图六是尾声。近景数块坡石临水，远处村落掩映。树木历历，青山隐隐，中以野水相隔，一片开阔，平极、淡极、远极，余味无穷。右上署小字“八大山人写”，照样寓“哭之”“笑之”“哭笑不得”之意。“八”字两点，向内合而不向外分，显然是 70 岁以后所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