茨菇与茡荠

 

茨菇又名慈菇，为泽泻科茨菇属，茡荠为莎草科荸荠属。茨菇与茡荠，本是两种科属完全不同的植物，但是外形有些类似，又都可以入菜，所以放在一道说了。

茨菇在老家极为常见。家中来人请客，或是逢年过节，除了荤菜，必备大蒜、茨菇、百叶，或可称为“老三样”，茨菇属于做菜的基本原料之一。原因说也简单，大蒜茨菇等相当于“百搭”，什么杂烩都可放点，有备无患，不怕无用武之地。

茨菇红烧的多。最登堂入室的是与猪肉一起红烧。那时红烧肉差不多属于至尊享受了，茨菇也跟着连带沾光，而且，被肉汁浸润的茨菇的确是鲜嫩可口，一口吞下，有时竟跟吃肉一样过瘾。当然，肉不能太肥，太肥就腻，随着生活水平的逐渐提高，慢慢地除了一些酥烂的瘦肉外，就吃茨菇，其他肉都不吃了。

与茨菇烧肉不同，炒茨菇的做法更多。也不像烧肉时切成两半甚至不切，多是切成一片片的。最普通的即是炒杂菜，“老三样”间可随便搭配，也可加些猪肉片牛肉丝小虾木耳之类。杂菜的花样虽层出不穷，茨菇却都比烧肉时清爽，嚼一口，脆脆的，青皮外表下，带着水本植物的清香，不像烧肉时太过油腻，红通通地失去了本色。

但总的来说，茨菇用途虽广，我还是对其不太喜欢，倒宁可喜欢它的“表亲”——茡荠。

茨菇和茡荠虽同为水生植物，外形也同为扁圆形，但口感食性相差颇大。茡荠有个更通俗也更动听的名字，马蹄。这都是后来知道的了，幼时哪懂得这些浪漫，但觉得茨菇就是完全当菜的，而茡荠不仅可当菜，还可生吃，如同蔬菜水果一样，甚至还可装进玻璃瓶里做成罐头，再冠之以似懂非懂的“马蹄罐头”，放在小店柜台上叫卖。

现在想来，造物主自是神奇，类似的东西，会派有不同的习性和用场。茨菇与茡荠，就像红薯之于木瓜，土豆之于萝卜，前者可能淀粉更多，更当粮食使，而后者则当蔬菜甚至水果食用了。小时候虽没有如此思辨，却也每每在捡菜时态度大为不同。不管收拾茨菇还是茡荠，工具都需硬币一只。说实话茨菇好对付，须毛很快可收拾干净，而茡荠除削平顶端的疣突外，去皮是个大问题，通常要借助刀具，可能这是茡荠用作食材不如茨菇广的重要原因之一吧，但这不妨碍我们料理茡荠的心情。因为收拾完一只茡荠，随时可往嘴里一扔，当点心吃了，茨菇则不可能有这般福份，试问谁会拿生麦子往嘴里送呢？

印象中茡荠做菜不多，远不如茨菇普遍。也从不搞得浓墨重彩，和汤水一块煮的时候倒多。好像和虾仁、香菇、莲藕、豆腐炖的时候居多，更多一番爽利的样子，咬一口，脆落得很。就是和肉一起炖，茡荠也还基本保持自己的本性，肉是肉来汤是汤，远没有茨菇那么粘乎。这世间万物啊，看似大同的外表下却和而不同，茡荠有些像水仙，只适合在水里生长，即便变成人间美食，也要活得更水灵滋润一些。